文河简介
文河,男,70后,安徽太和县人。目前主要进行散文随笔和诗歌创作。曾在《天涯》《安徽文学》《青年文学》《散文》《诗潮》等杂志发表作品若干。出版有散文集《漠漠小山眉黛浅》。另著有《浮尘》《城西之书》《清欢》等书稿。
春艳这个春天,没怎么看花。头脑一热,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多余的事儿做,作茧自缚,好在又很快破茧而出了。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等缓过神儿来,忽然发现,春天已经快过去了。拿着手机,到郊外拍花朵,结果只拍到绿荫。
回来翻清人李慈铭的《越缦堂日记》说诗部分,看到“未花桃树有春红”的诗句,觉得真艳,比桃花要艳得多。桃花是含苞欲放的时候艳。小桃枝刚打骨朵时,枝梢梢儿的那一线红痕更艳。是那种骨子里的艳。
就像李商隐的某些无题诗,也有一种骨子里的艳。也可以这样说,李商隐的无题诗,有艳骨。元稹的诗,如“万树桃花映小楼”之类,也很艳,红艳艳的一片。但元稹的诗,花枝招展,是艳色,浮在外面,非常好看,就是入不了骨。入不了骨,有时就会露骨。比如他的《会真诗》中的一些句子。李商隐是春上小桃枝,元稹是桃花闲临水。
李慈铭日记里所载的诗句比李慈铭的日记好看(当然,这些诗句,无论是他自己的,还是别人的,都应该算是他日记的一部分),得费力去找。他的日记写得太自觉,目的性太强,我个人觉得不太好玩儿。最高级的东西是无目的的,自然而然的,甚至是不知其然而然的。当然,一件事,如果你用一种安身立命的态度去做,做一辈子,总会成点气候。李慈铭就是靠写日记成了气候。但我还是觉得看李慈铭的日记不如看桃花有意思。不过,谁知道呢,过段时间,在某种特定的心境中,说不定我又会觉得李慈铭的日记有意思了。我在阅读上是比较反复无常的。
只是桃花早就谢了。
春天是一个生命的美好瞬间,一种明亮生动的心情。一忽闪就过去了。
苏东坡写梨花道:“惆怅东栏一株雪,人生看得几清明。”旷达如苏东坡,也会时不时陷入自己的内心深处,那一片柔软幽暗的地方,只是他很快就能出来。
因为爱惜,所以才会有惆怅,才会心有不足,意有未尽。就像《红楼梦》里的小儿女情重愈斟情,情到深处,偏偏要无事生非起来。
《诗经》里的“子兮子兮,如此良人何”,读到此处,也会让人无端端的担心,这一对小儿女,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——用古小说里的话来说,“喜欢得没个入脚处”,以后可别闹起什么别扭来着。
美好的事物,可要则要,当仁不让,不能要,就不要心生妄念。只是人生在世,很多时候,却总是心不由已的。“行于所当行,止于所不可不止”,苏东坡这句写文章的老话,如果用于为人行事,“不可不”三字,最堪寻味。
本来想写一写桃花,写一写桃花诗,倒拉拉杂杂写起梨花来了。果然是心不由已。
桃红李白,好花如潮,有情风万里送潮来,无情送潮归。错过了桃花,连梨花也一并错过了。
好在现在绿树刚刚成荫,刚铺展开来的绿荫,一片明丽空灵,自有一种清艳的神韵。
以前喜欢读宋词,最近倒喜欢读宋诗了。宋词是花团锦簇,照山照水,宋诗是绿荫连绵,铺天盖地。
清晴可喜“今朝清晴可喜”。
此句不是我的,是沈启无书简里的一句话。我读了觉得可喜。一个人遇到好天气,赶紧写信告诉自己的朋友,风雅可喜。如今,这等风雅已不存了。
可喜的东西很多,可喜的东西也不多。
几个朋友